國文通識課程期中報告

陶詩謂:「日入群動息」;梭羅則謂夜晚的林間湖畔湧動著無窮生機。這兩種觀察是否矛盾?它們分別反映了怎樣的作息方式?

縱然今日世人將陶淵明與梭羅(在瓦爾登湖時)視為相似的田園隱居代表,我卻認為這兩位先生不論是心境、生活方式以及價值觀均有所差異。陶淵明從裡到外都是一個「真」的人。藉由對於內心感覺不隱瞞的追求,以及渴望真實可觸及的快樂,陶淵明甘願活成一個自由自在的隱居者。梭羅卻是一個時代的「反思者」:在工業化的近代美國社會,個人(小自我)受到了所居處的社會(大自我)極大的形塑壓力,而梭羅正是這股浪潮中一塊頑石。他嘗試著看透人之所以活著的根本,認為對於「享受」的慾望正是引發人類社會混亂的主因,因此主張「簡樸生活」並親身實驗。

回到問題本身:我想陶淵明並非不知道夜晚的蛙鳴螢舞,而是因為他以人為本,加以夜晚時分鳥歸巢、獸回窩作為聯想,更因晚上是結束一天勞動的休息時刻。與此相反,梭羅是一個純粹的作家,同時亦是一個自然觀察家,觀察在瓦爾登湖的生活是日常重心的一部分。作息方式的差別,在於一個是以實驗的方式體驗隱居的生活,另一個卻是自內心嚮往自由的田園生活。出發點有所不同,態度也隨之改變。

面對某鎮民疑問:「怎麼會想要放棄那麼多的生活享受?」梭羅直言:「我當然也很喜歡生活上的享受。」這「生活上的享受」意何所指?對你來說,什麼樣的情境稱得上「生活上的享受」?

生活享受在一般印象中指的是「物質方面」的「進步」。例如說,使用最新的電子產品,擁有不虞匱乏的金錢足供各式花費,能吃美食,居豪宅,穿皮衣。但享受「進步」,不見得是一種真正的享受。梭羅與鎮民的對話中,顯示出兩人對於討論上定義的差異。或許對於梭羅來說,「真正活著」便是一種最美麗的享受,體驗不同的人生,無論是隱居或是融入人群。這些,是值得放棄一切虛假的物質享受來追尋的。說實在的,我是一個沒有強烈物質慾望的人。我並不會想要換 iPhone4,也不要有一個漂亮的女朋友,更不會渴望口袋中有大把大把的鈔票。對我來說,能夠自由自在的體會時光流逝,與三兩好友討論哲學,並且吸收各種知識與智慧;簡單的說,就是活的真實快樂,那才是生活真正的享受

田園生活的靜謐、隱逸生活的孤獨,對陶淵明與梭羅來說,具有淨化靈性和深化理性的功能。處身現代社會的你,如何看待靜謐孤獨的況味?你讚同孤獨、樂於獨處嗎?

人是社會性的動物,但並不代表人不能有「靜謐孤獨」的權力。其實很多時候大多數人所表現出的愚昧與荒謬都是導因於從來沒有好好的靜下來聆聽自己心中真正的聲音。例如,許多大學生,將社交與遊玩看的比學習和閱讀來的重要,這樣是很本末倒置的錯誤情形,而根本的原因,在於他們無法學習「欣賞靜謐孤獨的況味」。長期「呆」在人群中是會使人麻木與遲鈍的,所以,我贊同獨處,樂於獨處,體會萬物的樂趣,思考生命的意義。

設想自己是梭羅,根據以下提供圖畫,寫一篇日記。 說明:下圖是美國文學家梭羅經常散步的路徑簡圖,但不巧的,這天,梭羅散步回來時因身體不適而無法完成當天的日記,請根據此張簡圖,發揮你的想像力,幫梭羅完成今天的日記,以記錄下這天散步的路程及心情。(請注意景物的描寫及心情的描述,文長 500 字左右)」

秋風呼呼的刮著凡爾登湖如鏡一般的表面,吹起一抹抹的皺折。即便身體不適,我仍坐在湖邊冥想了許久。愛默生曾形容這湖是「神之淚滴」,真是貼切:片片落葉「啄」地飄落湖面,引起陣陣漣漪,而落葉接著隨微風波濤漫遊湖畔,好似游渡倒映湛藍蒼穹的星船。秋天的腳步讓林蔭小徑覆蓋在一片金黃的碎浪中。我輕輕抬起雙腳緩緩移動,深怕驚醒沈睡的寂靜。一切是這麼的優美,但是我覺得我仍然沒能看到瓦耳登湖所有的美:不論是春夏秋冬、白日黑夜、晴雨霧雪,湖泊和它周圍的每一吋土地,都是與博物館中的名畫一樣有價值的寶藏。文字描述和素描都不能讓我把景色呈現給我的讀者們,而純粹以觀光為目的的客人也無法體會。唯有放下俗事的價值觀,在這裡住下來,才能看到瓦耳登湖散發的天然。

人生不也如此嗎?每一個不同的成長階段,諸如學校生活、愛情、成長、勞動與收穫,有淚光,也有笑容,但每一種酸甜苦辣都是值得我們細細品味,並從中體會更多事情的美好時光。我在哈佛讀書的時候,雖然有著很重的功課壓力,讓我讀的很辛苦,不過,豐富的閱讀資源也開拓我的視野和文化水平。而在不久之前,我選擇走進瓦爾登湖畔和森林,就是為了體驗獨處與思考、並享受風景所帶給我的快樂。唉,無奈有世人耽於物質享樂與追求慾望,錯過了許多更棒的東西。什麼時候,迷惘的世人才會知道呢?